《黑客帝國4》：花1.9億美元拍這個，還不如拍貓的視頻呢

從院線電影角度點評，《黑客帝國4》不是一部好電影，它不和睦。開篇既沒交代人類和矩陣的聯絡，也沒對新角色進行預熱，上來就是一陣亂戰。熱烈是熱烈了，但也打得觀眾滿腦袋問號。它也不精美。造型向殺馬特美學挨近，動作戲除了套招就是粗暴“對波”，有的場景布光都馬虎到讓人覺得在看小妞電影。它乃至算不上一個故事。147分鐘熬下來，上半場是救男主，下半場是救女主。為什么救不太理解，怎樣救也不按規矩出牌。除了幾場群架和幾大段不明覺厲的哲學告誡，《黑客帝國4》如同什么都沒拍。但它也不是一般含義上的爛片，而是一個本不應出生的怪胎。失落憤世的導演、長臂監管的資方，以及《黑客帝國》系列過度熱心的粉絲，都是這個怪胎的助產士，甭管紅藥丸、藍藥丸，其實都要完，紅藥丸、藍藥丸是《黑客帝國》系列中，最著名的一個橋段，當主角尼奧開端被從矩陣中喚醒時，他面對的選擇就是吞下紅藥丸仍是藍藥丸。吞下紅藥丸，就能從矩陣中解放出來了解本相，也就是所謂“實踐世界”其實僅僅由一個叫“母體”的人工智能系統操控的感官模擬器，人類像動物相同被養殖，作為機械文明進化的動力來歷。而吞下藍藥丸，則能像做夢相同忘了這一切，重回本來的日子，安穩、安靜當然也庸俗和困惑。

被認定為救世主的尼奧吞下了紅藥丸，并領導醒悟的少數人類與機器文明抵擋，為了安閑、權利和那個“無限或許的世界”。這就是《黑客帝國》前三部曲的中心主題，跳出故事，在導演兼編劇沃卓斯基姐妹的理念里，《黑客帝國》三部曲也是給觀眾的一顆“紅藥丸”。他們期望，看完尼奧的醒悟、抵擋和悲劇式犧牲，觀眾至少能從頭考慮一下個體與個體、個體與社會間的聯絡，辨清人類中心論的狹隘，乃至龐大意識形狀的蒙蔽性，但是，悵惘的是，盡管《黑客帝國》三部曲很成功，衍生出了許多動畫、游戲文本，成為屢被問候的文明符號，但他們等待對人類共識做出的那一點點改動，卻沒能完成，相反，在新技術環境下，人類的安排結構繼續原子化。孤獨代替了聯絡，大話遮蓋了實在。

這讓沃卓斯基姐妹這兩位盛行文明大師，多少有點崇奉坍塌。一來，對通過像電影、劇集、游戲這樣的盛行文明撼動大眾思想，產生了質疑；二來，對人類是否真的天分向往獨立、安閑產生了懷疑，這兩重懷疑，都在《黑客帝國4》中有所表現，電影中，尼奧在模擬程序中的身份是一位頂級游戲規劃師。而他在前三部電影中的人生閱歷，則十分譏諷地變成了由他規劃的一款叫《黑客帝國》的爆款游戲。他在作業傍邊遇到最討厭的事兒，就是老板讓他放棄正在開發的新游戲，做《黑客帝國》游戲的續篇，并且告知他，有他沒他這個續集都要做。

這時候，被逼開工的中年尼奧就成了導演的替身。在尼奧醒悟后，導演借臺詞這樣說，“矩陣把每個人的主見、夢想都東西化，卻把實在重要的東西變得瑣碎，然后藏在像游戲這樣無關緊要的東西里，這就是它的意圖?！边@很顯然是導演對自己藝術家身份、對盛行文明含義，以及《黑客帝國》“醒世”含義的解構，在電影中，尼奧重復對新一代人類抵擋者提出的疑問就是，我真的仍是天選之子嗎？我之前做的那一切，莫非不是什么都沒改動嗎？我信賴，這也是導演對自己提出的問題?！逗诳偷蹏非叭坑兄ち业木仁乐髁x氣質，盡管誰也不知道新世界在哪里，但尼奧的犧牲仍舊留下了無限或許的未來。在沃卓斯基姐妹構建的這個世界中，不管文明形狀、人機聯絡怎樣演變，有一個中心的條件設定永久不變，那就是人類具有向往安閑、獨立的天分，這也是推進所有敵對開展的動因。

但在《黑客帝國4》里，拉娜·沃卓斯基對這一點卻沒這么堅信了。電影中，由分析師規劃的新矩陣系統能夠成立的條件就是，人類某種程度上并不想面對愁眉苦臉的實踐世界，不想要安閑、權利，反而想被操控，而操控的辦法，就是希望和驚駭——人類永久向往自己沒有，懼怕失掉自己已有的。用希望和驚駭操控人類，反而能讓他們產出最大化。而人類呆在自己的培養皿里，跟豬圈里的豬相同快樂。

電影中對這個矩陣系統的呈現并不可成功，缺少視覺化，簡直全賴臺詞輸出。但它仍舊能反映出導演對實踐的判斷。這個設定翻譯一下，不就是咱們了解的原子化、“內卷”化社會嗎？解構了人類向往安閑、獨立的天分，其實就是破壞了《黑客帝國》最底子的理念柱石。換句話說，導演對實踐社會的體恤以及想要提出的解決方案，現已超出了《黑客帝國》能夠隱喻的范疇。假如能夠選擇，沃卓斯基姐妹不會用1.9億美金的預算，做一個《黑客帝國》的續篇。但華納作為電影的版權所有方，鐵板釘釘地要重啟這個系列，并且就要掏錢復刻一個懷舊向的、粉絲向的系列。這才讓《黑客帝國4》這么一個不自然的產品終究誕生。就算吞下了紅藥丸，這世界如同也仍是要完。這個主見，想必兩位沃卓斯基導演有了應該不是一天。2020年，馬斯克和伊萬卡·特朗普的推特互動中，兩個人都用上了“紅藥丸”的梗。但是，導演莉莉·沃卓斯基作為本梗的發明者，卻在留言中把兩人都罵了一頓。兩年后，《黑客帝國4》重啟，莉莉·沃卓斯基沒有參加編劇、導演作業，想來也是一種譏諷吧。

《黑客帝國》的答案在《超感獵殺》里

盡管《黑客帝國4》很難成篇，但這并不意味著沃卓斯基姐妹不是好的編劇、導演。事實上，她們一貫嘗試著，盡或許實在地在作品中傳遞她們的世界觀和價值觀。2015-2018年跟觀眾見面的網飛劇集《超感獵殺》，就是這兩位鬼才導演的嘔心之作，在這部劇中，她們結構出了一個應戰人類感官極限的“通感”世界，鋪陳了一場發生在智人與超感人之間的隱秘戰爭，刻畫了8位性格身份各異、散居世界五大洲卻能彼此感知彼此的主人公，也再次強調了他們所以為人類世界的最關鍵一環——聯絡，“通感”其實就是一種聯絡的理想假定狀況——沒有損耗、誤解的無縫溝通。有了“通感”便不再存在大話，也沒有了所謂因“不理解”而生的隔閡。因而，也就沒有了異己，以及隨之相生的輕視和嚴酷，戰爭也便沒有了生計的土壤。在《超感獵殺》中沃卓斯基姐妹乃至借臺詞明確指出，形成人類危機的最大原因就是“通感”的缺失——因為沒有“通感”，屠戮就變得何其簡單。

聽起來是不是很了解？是的，在《黑客帝國3：矩陣革新》中，沃卓斯基導演就做了相應表達，人類和機器文明的未來，出路不在敵對中而是在聯絡中，并且是持平的聯絡中。至于這種聯絡怎樣建立，導演覺得在《黑客帝國》中去做邏各斯主義的解答，實在是太冗余庸俗。所以他們創造了《超感獵殺》，給出了一種通過“通感”構建人類共同體的幻想，并且適當直擊人心。悵惘的是，《超感獵殺》因為體量過于龐大、制造周期過長被Netflix停止了續訂。2018年，擁躉很多的《超感獵殺》以特輯的辦法謝幕，沃卓斯基姐妹勾畫的雄偉創造藍圖中道崩殂。

然后，這才有了《黑客帝國4》這鍋冷飯熱炒，在《黑客帝國4》中，導演盡管對資方強逼自己重啟心存怨氣，但仍是規劃了一個新的人類城市——IO，這個城市里不僅人類的種族身份、性別身份和取向是多元持平的，跟程序中的人、合成物（機械）之間的聯絡也是持平協作的，他們這個族群標志著文明的未來。這個設定其實是整部作品不多的亮點之一，也是導演個人價值觀不多的直接輸出。但悵惘的是，在全片漫不經心的解構和散裝的懷舊元素中，這個設定被誤讀為了“政治正確”元素的堆砌。一部本就出自性少數人群導演的作者性電影，在現在的輿情環境下，還要自證“多元性”，想來也是有點荒唐，終究，同享一張《黑客帝國4》的粉絲截圖。作為一個質樸的觀眾，我的確覺得花1.9億美金拍這么個眾矢之的，不如去拍個貓視頻。